一

半壁宫灯，革命者着红衣
头颅裸露
一群过时的青年，头顶高悬毛泽东思想
玩火，酗酒，听慢摇的音乐

这个青年，在旧仓库里呆坐，惯于抒情
又沉寂无语。“为理想而痛苦是幸福的。”
后现代的旧仓库，装着革命者
他们高于领袖的精神，白色的细线，黯灰色的水管

一切皆是虚伪的命题
我在命题之外

二

又孤寂。一群人被砌在红色的砖缝里，水泥是白色的
经厌倦深造概念，并深深地
秩序的不合逻辑
男女隔着桌子对坐，出了这个门<...

在颓败前，他痛下杀手，睡时喝浓茶
上半夜，用来对付失眠。学普希金，或者哈姆雷特
筹划在上拔剑，抢亲，为心爱的人
和对方决斗，杀死情敌，一个不留。
水一样的姑娘，隔着更远一层的海水观望
他提刀，立誓，只取对方首级。在意念里决斗
了无数次。农历闰七月，同事完婚
请柬上写着“送呈熊德志先生携女友台启
谨定于二○○六年九月廿一日
为何代法和王兰芳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喜筵，恭请光临。”
那一日
女友未至，他孤身一人
提单刀，满街寻找敌人。

                      在冬至前，我衣着单薄，时常兀立
                     ...

我有黑色的威仪，蛋壳镂空，高柄独举。
这一次
如果穿过那些象征生殖的圭形容器
从龙山到大汶口，途经庄稼和田地
从红山到牛河梁，那些女神依然生生不息
如果再到仰韶，经过延续的半山文化
接着就到人面鱼网盆的半坡了。
这将和龙的图腾并举
我的先民，在我的身上摹绘万字
崇拜。灵异和巫术
他们省略躯干，纵情狂欢。
这被世俗省略的人性
鲜花。鱼网。云雷纹和饕殄纹
以及黑色。黄色和红色
它们日渐消磨
而当太阳依旧普照屋宇
自己依然是历史的尊者

早年，我们读《世说新语》，学魏晋风度。
倘若回到遥远的楚国，他更像一个峨冠博带的诗人
现在，他身在凡尘，须发不敢张扬，天地依旧混沌。
大梦将穿越三月明亮的河水
历史古道上的黄尘，以及无所待的旧事
清明时节，乌衣巷口燕子绕梁，也绕开清谈和玄学。
作为一个昔日的王孙和现世的俗人
他要学会生存，与世俗打交道
偶尔端坐，像个士人。